热,他也可以平静坦然地接受。
身份的枷锁逼迫他注定要做感情上的圣者。
即便是自己的一点情绪波动给弟弟造成抉择的压力都不行。
“没有!怎么可能!哥在想什么啊!”
陈在在抓住他的肩膀晃晃,非常挫败的模样,“我忘了给你准备告白礼物……”
“我看别人告白都要单膝下跪举个戒指,再不济也要捧朵花啊……”
情窦初开的小gay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经验,一切都是遵循本能。
本能勒令他:什么都要给哥哥最好的。
隋妄长出一口气。
“我还当怎么了,没关系,我已经收到这辈子最好的礼物了。”
“不行!你说了不算!”
“?我被告白,我说了不算?”
“昂。”陈在在撅着尾巴,特别霸道,“第一次告白被我忘了,还渣了你一把,虽然不是故意的,但也非常过分!所以这次必须正式一点,补给你一个完美的告白仪式!”
他这样说隋妄就不免有些期待。
长到这么大也没人为他准备过什么仪式。
“那你要准备多久?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陈在在深思熟虑后:“一天吧!我压根就没有耐心。”
不仅没耐心,还非常贪心。
到嘴的鸭子暂时不能吞下肚,也要在嘴里含着不让他跑。
“这样吧!”
他拿出手机,点开小猪app,里面有个书本的图标,是讲故事的功能。
隋妄每次出差不能带他,都会提前录好几则小故事,给他当睡前读物听。
“哥把答案录进去,明天晚上我再听。”
小屁孩子真能想一出是一出,隋妄接过手机,指腹按在录音机上。
刚要张嘴,瞟到陈在在喜气洋洋的脸。
“怎么啦?”
“闭上耳朵。”
“哦。”陈在在立刻双手捂住耳朵把脑袋扎进枕头底下,“闭好啦!”
这个小汪汪居然还会害羞吗?
陈在在偷笑两声,在被窝里乐得踢脚。
拿出此生最大的耐心安安静静地等了五分钟,哥哥还没叫他出来。
到底是在准备答案还是在准备论文?
他偷偷从枕头下探出一点脑袋,往旁边一看,人没了!
???
“哥!你不会是想退货了吧!”
陈在在跳下床,冲到浴室衣帽间,都不见隋妄。
他甚至下楼找了一圈,也没找到哥哥。
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都想把小满哥和严衡哥叫起来说我哥丢了。
忽然瞥到二楼紧闭的书房门,瞬间福至心灵。
哥哥的习惯,凡是重要的事都要拿到书房去干。
陈在在鬼鬼祟祟地上楼,打开书房门,里面没人,但阳台开着小灯。
阳台的白纱帘拉得严实,他没有贸然闯进去,只悄悄划开点缝隙往外看。
他的全世界缩窄成一条窄窄的光影。
隋妄站在光影里,双手捧着手机,衣着单薄,眼帘低垂,嘴角荡漾着很淡很淡的笑意,温柔地、郑重地、斟词酌句地为他录下一句答案。
那两片薄唇翕动的幅度很小,很轻,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要熬干一寸心。
录完一句,轻轻蹙起眉。
不满意,手指一滑,删掉。
再录一句,依旧不满意,再次删掉。
删到第五遍时,他攥着手机在阳台踱起步来。
窗帘后的人影抖动两下。
陈在在把脸埋进掌心。
书房里响起两声幼犬般的呜咽。
他想,原来爱是这样残忍的东西,就像一把凌厉的刻刀。
爱上一个人就意味着要从自己身上削下很多品质。
它把高大的人削得矮小,把冷静的人削得慌乱,把游刃有余的人削得狼狈不堪,把雷厉风行的人削得多思敏感,把过往三十年的经验阅历和雷霆手段全都削成泡影,把强势理智的高位者,削成一个世间再普通不过的求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