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师忽然看向阮竹,在她愈发紧张时,轻声开口:“阮竹姑娘,你有多久没过生辰了?”
阮竹微微一怔,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,却还是如实答道:“自打进了林府,便没过过了。我们是被林府买回来的,府里给口饭吃,给间屋住,生辰这种事,早已不敢奢望了。”
说着,阮竹的脸上掠过一丝落寞,这细微的神情被龙师看在眼里。
阮竹话音刚落,房门再次被推开,换好衣裳的唐鸢走了出来,她冷着脸对龙师道:“走吧,我带你去城楼。”
龙师便默默跟在唐鸢身后,转身离开时,他又深深看了阮竹一眼,那眼神深邃莫名,让阮竹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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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在林侑死后,越发萧条。
今年冬天格外冷,本就行人稀疏的街道,因林家少爷的死,更是让这个寒冬笼上了一层灰白的哀伤。
年前死人,终究是太不吉利了。
没人明着把怨怼说出口,可心底里的芥蒂终究藏不住。新年本是一年到头的头等大事,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一个新年可过,就像没人知道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,这般特殊的日子,自然是过一次少一次。
林家纵然有权有势,能堵得住众人的嘴,却管不住旁人心里的想法。
林家的丧事尚未办完,城里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出门,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。
龙师倒像是第一次踏入这座古城一般,对着满目萧条的街巷,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他这般表现实在怪异,明明几个月前,唐鸢才在古城见过他,原以为他早已对这里熟稔于心。
可转念一想,这般古怪的人,此前来古城想必也是带着明确目的,事成之后便匆匆离去,自然从未有过这般闲逛的闲心。
只不过……
这人看着实在是清闲得很,想来他身上,也没什么值得时时刻刻奔波忙碌的事吧?
“上次来,我记得这里还很热闹。”龙师忽然开口说道。
唐鸢不清楚他口中的“上一次”究竟是何时,但她笃定,那一定是自己丈夫还在世的时候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,眼眸也黯淡了几分,低声应道:“……已经几个月了。”
龙师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戳中了旁人的伤心事,瞧见街边无人打理的小摊,他快步上前,饶有兴致地盯着空荡荡的摊位。
唐鸢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厌恶。
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妖邪,偏要装成寻常人的模样,着实令人作呕。
“没关系,对我来说,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。”龙师说得没心没肺,可唐鸢半点也不想听关于他的任何事。
摊位上还留着一个被摊主遗弃的小玩意儿,是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龙师拿起它,端详了许久,约莫是觉得这东西无人认领,便随手将小破布娃娃塞进了自己的衣兜。
平整的衣兜瞬间鼓出一块,看着格外怪异。
唐鸢终究没了再多等的耐心,开口催促他:“我们可以走了吗?城楼就在前面了。”
龙师摸了摸衣兜里的布娃娃,笑嘻嘻地回过头:“当然可以。”
唐鸢这才转身继续带路,龙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。
浓雾渐渐笼罩了整条街头,能见度越来越低。
更诡异的是,雾气还在不断加重,这般浓得化不开的雾,根本不是古城平日里会出现的景象。
唐鸢终于察觉到不对劲,本该近在咫尺的城楼,她们走了许久,却始终没能走到城下。
这短短一段路,竟变得无比漫长,唐鸢甚至一度怀疑,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路线。
可她一直是朝着城楼的方向直走,即便起了雾,难道还会分不清方向吗?
“不对……”唐鸢咽了咽唾沫,慌忙转身去看龙师的位置。
瞧见龙师依旧跟在自己身后,她才暗暗松了口气,若是只剩自己孤身一人,天知道会遇上什么凶险之事。
人多总归能多几分安全感,更何况身边跟着的,应该也是个道行高深的邪祟,即便再遇上其他邪祟作妖,心里也能多几分底气。
“这雾……不对劲,古城极少有起这么浓雾的时候。”唐鸢的脸色彻底变了,此刻的雾气已经浓到,她站在龙师面前,都快看不清他的面容,更别提远处古城城楼的轮廓,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周遭环境的骤变,总能勾起人本能的恐惧,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,唐鸢甚至生出一种,自己已经离开古城的错觉。
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,她鼓起勇气,朝着身侧的空摊走去,按理来说,街道本就不宽,几步路就能碰到那些无人看管的摊位。
可四周却一片虚无,无论她走多远,浓雾之中空空如也,什么都触碰不到。
唐鸢愣在原地许久,才猛然惊觉,自己方才的动作,已经和龙师拉开了距离。
她猛地回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