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他做的事,比你多得多。你只会毁了他,而我……”他的目光越过敖楼,落在匙江身上,时隔千年,让匙江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恶心。
“我只会让他变的干净,变回最初,那个完美的匙江。”
此刻潮无偏执地听不进去所有人的话,他自顾自启动了阵法,敖楼来不及阻止。
法杖上的光芒暴涨,墓室里的蓝光骤然转为纯白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匙江听见敖楼骂了一句什么,然后一股巨大的力从脚下升起,像是整座墓室都在被人从海底往上拽。
潮无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,模糊又清晰。
“别恨我,兄长,我只是在帮你,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的血亲更爱你。”
随后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3,125字07-29
甘昭从那条窄缝里爬出来的时候,头顶的龙角还在断口处隐隐作痛。
血顺着额角往下淌,糊住了左眼。
他抬手蹭了一把,掌心里全是半干半湿的暗红,混着海水和盐粒,断角的地方也火烧火燎的疼,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插进了颅骨里一样,他不敢去碰,怕一碰就疼得更厉害。
但好歹他还是爬了出来。
那条窄缝比他想的长得多,弯弯绕绕的,跟蛇钻过的洞似的。
他侧着身子蹭了一路,肩膀和后背上的鳞片被岩壁刮掉好几片,火辣辣地疼,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了。
断崖就在眼前,崖面平整得像被人一刀劈开的,边缘直上直下,往下看不见底。
对面是另一座山洞,隔了三四丈远,洞前有一道石门,表面刻满了花纹。
甘昭眯着眼看了半天,才认出那花纹刻的是一条龙,看起来威风凛凛的,但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没有急着往对岸跳,身后那条窄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爬。
甘昭握紧了腰间的刀柄,侧过身,背靠断崖边缘,把唯一的通路让在正面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。
从窄缝里探出来的是一只大手,骨节突出,指间覆着鳞片,指甲尖得像钩子。
正扒着岩缝边缘,随后用力一撑,一颗脑袋就从阴影里挤了出来。
敖症追上来了。
或者说,应该是敖症的恶灵追上来了。
此刻他正从那条窄缝里一点一点地往外钻,身形比生前小了许多,但那股压迫感一点没少。
他的脸还是残缺的,颅顶凹了一大块,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砸过造成的,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面前。
那双眼眶里有一对浑浊的暗黄色眼珠转来转去,最后锁定般死死盯着甘昭。
“好儿子。”敖症的声音闷闷的,在这深处带着回声,“你跑得真快啊,爹都快追不上你了……”
说是追不上,但其实他就一直跟在甘昭身后,阴魂不散,当真是恶鬼。
甘昭没有回答,他把刀拔了出来,横在身前。
刀身在断崖暗淡的光线下泛着一点冷光,刀刃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,还是刚才爬窄缝的时候蹭到的。
敖症终于整个从窄缝里整个钻了出来,当他站起来时,比甘昭高了将近一个头,恶鬼的身形半透明,边缘发着不祥的暗光。
他低头打量了一下甘昭的模样,目光在他断掉的角上停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“好儿子,少了一只角,疼不疼?”
要不是他现在笑的瘆人,这话听起来真像是好父亲会说的。
甘昭攥刀的手没有抖。但他额角断口处的血又涌出来一股,顺着脸颊滑进领口。
“疼啊……”他说,“但比你当年吃我母亲的时候,差远了。”
敖症挑挑眉,他不理解甘昭的痛苦,永远不会理解,所以他还在取乐。
“嘴硬,你跟你娘一个样。”
“哈……全世界最不配提她的人能别提吗?”
甘昭的声音不大,刀刃往前递了半寸,他盯着敖症的眼睛,那对浑浊的暗黄色瞳孔里映着他自己狼狈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