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?”
“战事告结,没什么好忙的。但也有几件趣事,”谢千里道,“军中来了几位官媒,要帮将士们相看,过不多久就会有许多将士成亲。”
嬴曦的指头攒动,目光落在谢千里有牙印的颈侧。
如果他以抚摸伤口当幌子,将毒针嵌进谢千里皮肉,他必然毙命。
可嬴曦却因为这番联想,神色透出彻骨的悲哀。
“那,”嬴曦哑声道,“你要包许多红包,赔很多份子钱。”
谢千里叹道:“光我知道的已有十几对了,陛下要批给我银子。”
他将他的全部身家交给自己。
若是演戏,戏演得也太过真实。
难道他还能联合他的母亲,算计进所有人,就为得到自己的信任?
嬴曦喉咙顶起苦涩,手臂僵硬,背着手的动作显得刻意。
“……”几名侍卫杵在原处,不见行动,不知是留是走。
但平时外人早该脚底抹油溜了。
所以谢千里目光越过嬴曦的肩膀,落定在这些全副武装的侍卫,他嘴角牵动,顿时有种伤感的了然。
谢千里缓慢地闭起眼睛,又睁开。
他多次设想过离别,从未有一次想让嬴曦见到他反抗狰狞的样子。
“陛下。”
花墙下早春枝叶摇曳,谢千里语气轻得像在闲话家常。
“官媒送来些吉服花样,我挑了云纹和并蒂,图个寓意成双;若是日后将士们成亲,陛下请替我赏他们一杯喜酒,这是龙武军的老例。”
“谢府府库钥匙在您手里,其中有二十两银子是连清的,他娘给他攒老婆本,把钱把得太严,连清就把一部分银两,放在了臣这里。”
“玉兰香气浓郁,可能影响休息,不宜放在卧室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谢千里顿了顿,嘴唇牵动,无比温柔道,“夜里你总是只穿件单衣走来走去,就算地上有毯子,赤脚也并非好习惯。”
他的话说得散,像随手撒的种子。
都是些似是而非的闲话,嬴曦突然目光流动,用力控制表情变化,眼睛一眨也不眨。
嬴曦问道:“你说这些干什么?”
谢千里深深吸气。
他的目光在嬴曦全身流连,瞳孔盛满嬴曦的轮廓,视线深邃。
他故作轻松道:“因为我还没得到原谅,不能睡寝殿,就只能提醒你,你要记得。”
嬴曦胸腔中浓烈复杂的情绪到达极致。
想要杀人的那只手,迟迟抬不起来,胸口快要被酸意浸透了。
嬴曦喑哑说:“不原谅,朕还没罚够。”
谢千里微笑:“是的,因为我做过不可原谅的坏事。”
“……”
他们距离得太近了。
可嬴曦却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,深深隐藏进袖子里。
众侍卫暗中交换眼色,不由同时后退了半步。
忽然,谢千里竟在这时毫无预兆地伸手!
众侍卫惊骇无比。
“陛——”
接着众侍卫齐刷刷闭了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唔……”
臂弯一展,谢千里把嬴曦整个揽进怀里,下颌抵在他发顶,呼吸落在嬴曦耳后最薄的那层皮肤。
吻随即覆下。
他发力激烈,实则动作温柔。
那个吻比花瓣还轻,非但没有攻击性,反而谢千里亲吻时露出侧颈,最脆弱的动脉就在嬴曦触手可及的地方,他没有禁锢住嬴曦的手。
嬴曦手掌上攀,搭在谢千里肩上。
谢千里吻得更加投入,他彻底闭起双眸。
春风掠过花墙,夕阳投下金晖,两人满身碎影。
嬴曦的手掌贴在谢千里颈侧,只要嬴曦催动机关,毒针就会弹出。
可是嬴曦指节泛白,却迟迟不再动作。
于是侍卫们面面相觑,忽然有人悟出——这不是他们该看的场面。
众侍卫旋即一个接一个,悄然后退,再越退越远,最终靴跟轻点,纷纷消失在花墙尽头。
这个吻绵长得似乎永无边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