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予安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半块枣泥酥,腮帮子鼓鼓的。他费劲地把枣泥酥咽下去,噎得直伸脖子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为啥?”
“你睡炕,我睡地上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”叶予安急了,把剩下的枣泥酥往油纸里一塞,顾不上吃了,站起来,仰着脸看他。
他个子不高,只到楚砜肩膀,仰着头的姿势让他的脖子显得特别细。
“你为啥不走了?”他语气认真得要命。
楚砜低头看着他,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。头发又软又滑,从指缝里溜过去,带着皂角的清香味。
“你家最近不太平,我帮你看着点。”
叶予安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,但没有躲。他眨了眨眼,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,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:“是因为林姐姐惹的那个人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人会来我家?”
“有可能。”
叶予安沉默了一会儿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鞋面上沾了一点泥,他用脚尖蹭了蹭地面,把那点泥蹭掉了。
再抬起头的时候,脸上那点不安已经没了,换上一副很认真的表情,眉毛微微蹙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那你睡炕上,地上凉。我炕大,够两个人睡。”
楚砜被他说得一愣。
“你哥知道了不得杀了我?”
“不让他知道。”叶予安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,好像这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。
他扯着楚砜的袖子往屋里走,步子迈得急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,被楚砜一把拽住胳膊才稳住。
“你慢点。”
叶予安站稳了,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露出一排小白牙,耳尖红了一点点,像是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。
他松开楚砜的袖子,转身去铺被子,动作笨手笨脚的,抖被子的时候差点把自己裹进去。
越着急越做不好事,叶予安想早早地把楚砜藏在房间里,大哥不常来他房间,发现不了的。
楚砜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,忽然听见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。
【宿主,我回来了。】
大明白的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了,底气足了很多。
“你去哪了?我怎么不知道你离开过?”楚砜在心里问。
【大聪明那儿。】大明白的语气里藏着一丝得意,【统进修了。现在的统,已经不是过去的统了。】
“进修了什么?”
【你等着看就行了。【大明白卖了个关子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【谁敢来捣乱,我劈谁。】
“你拿什么劈?”
【天雷。】大明白理直气壮,【我是系统,弄个天雷很合理吧?】
大明白跟着大聪明别的没学到,护犊子学了十成十。
楚砜没忍住,笑出声来。
叶予安正蹲在炕上铺褥子,听见他笑,回头看他,手里还攥着被角,歪着头,一脸茫然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楚砜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被角,三两下把褥子铺平了,动作利落得很,“有个朋友说要来帮忙。”
“朋友?”叶予安四处看了看,“在哪儿呢?”
醋坛子
话音刚落,窗户缝里挤进来一个橘色的毛团子,圆滚滚的,卡在窗框上进退不得,四条腿在半空中乱蹬,尾巴炸成一个毛刷子。
叶予安认出来了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小跑着过去,把那只胖猫从窗户缝里拔出来,抱在怀里。
大明白在他怀里喘着粗气,猫脸上写满了“丢人”两个字。它觉得自己不胖啊!一定是因为窗户没全开,留的缝太小了。
“是你!”叶予安把大明白举到眼前,鼻子差点怼到猫鼻子上,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半度,“你上次给我桂花糕!”
大明白被他举得四脚朝天,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干脆放弃了,四肢软塌塌地垂着,尾巴尖卷了卷,算是打了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