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多。
“那几个人看上去像老师。”
周述似乎没听明白:“什么?”
“老师,”沉确认真道,“就是那种坐在那里,温温和和地问你一句话,然后等你回答的老师。”
“你还怕老师?”
“怕啊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老师看着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。好像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,只等你自己交代。”
周述笑了一声:“你刚才不是表现得很好?”
“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就是好学生。”
“好学生还怕老师?”
“正因为是好学生才怕。坏学生早就跑了。”
她说完,又低下头看地毯。
不知道为什么,越向前走,她心里那股闷意反而越重。
“周述。”她忽然道。
“嗯?”
沉确停下来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终于道:“我打算辞职。”
她还是不擅长把话说得太直白,况且周述这次带她来,也是真心实意地想给她找门别的出路。沉确终究做不到干净利落地辜负别人的好意。
于是她说得很委婉。
周述注视她片刻,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。
周述向前一步,似乎刚要开口,远处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沉确。”
她下意识回过头。
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像是刚从哪一间包房里出来,领带松松垮垮地耷拉着,显然是喝了不少酒,脚步有些不稳,一手扶着墙面。
那个人正在朝她笑。
蒋骞远。
沉确僵住了。
一层鸡皮疙瘩从后颈骤然爬上来,沿着肩膀,一直蔓延到手臂。胃里猛地一缩,仿佛那团柔软的内脏忽然有了自己的恐惧,正在她身体深处一阵阵地发抖。
“沉确?”
周述叫了她一声。
她没有听见。
蒋骞远正在向她走来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沉确想动。
她想转身,想跑,可身体没有一处肯听她的话。后背一点点贴上冰冷的墙面,她睁大眼睛望着那个人,连呼吸都变得艰涩。
蒋骞远已经走到她面前。
酒气随之压过来。
他端详了她一会儿,目光从她的脸慢慢落下,又重新回到她脸上。
随后,他笑了。
“变漂亮了啊。”
沉确喉咙里泛起一股酸苦的味道。
她想吐。
那一点消毒水味忽然变得浓烈。她仿佛又闻见了那只蓝色箱子里腥冷腐败的气味,看见留在门外的钥匙,看见水龙头开到最大,水流冲进白色的洗手池。
还有一扇很窄的窗。
窗外的银杏树永远差一点才能够到。
蒋骞远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还没有碰到沉确,手腕便被人从中截住。
“这位先生。”
周述站在她身前。
“你喝多了。”
蒋骞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,没有挣扎,也没有生气,只慢慢抬眼看向周述。片刻以后,他又越过周述的肩膀,望向靠在墙边的沉确,若有所思:“你男朋友?”
沉确开始止不住地发抖。
七年前,他也这样问过她。
那时她坐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,书包还背在身上。他问,她那个男朋友知不知道她来了这里;又笑着说,那个人似乎不怎么称职。
她的脸瞬间血色全无,眼睛瞪得很大,却找不到焦点。
周述回头看了她一眼,几乎愣了一下,随即松开蒋骞远的手腕,侧过身体,挡在沉确面前。
“她不舒服。”
“是吗?”
蒋骞远仍旧笑着。
“我和老朋友说两句话。”
“她不想和你说话。”
“她还没开口,”蒋骞远道,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说着,又伸出手。
周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将人拦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,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。谁也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间屋子出来的。
一拳砸在了蒋骞远脸上。
“我说怎么走得这么快。”
蒋骞远被打得向旁边踉跄两步,肩膀撞上墙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操,”那人甩了甩手,骂得毫不客气,“喝了点马尿就他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?”
“屋里那个还没弄明白,出来又找着一个?”
那人年纪与蒋骞远相仿,衬衫已经皱了,一身的酒气,显然喝得比蒋骞远更多。身后还有两个人追过来,一边叫他,一边劝他先回去。
那人根本不理,嘴上骂骂咧咧的。
“我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