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服你。见着个女的就得伸手,这么多年也没腻。”
“我看你爸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蒋骞远就把他摁在墙上,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。
服务生也匆匆赶来。
“二位,二位,有话慢慢说。”
“蒋先生,您先消消气。”
“这里还有客人,别惊扰到里面——”
蒋骞远和那个人撕扯在一起,同行的人冲上来拉架,试图把他们分开,劝阻声、叫骂声、扭打在一块的声音混在一起,刚才安静得令人胸闷的走廊,顷刻间乱成了一锅沸水。
沉确却像忽然醒了。
她一把抓住周述的手臂,抓得很紧,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。
“别……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别管了。”
周述低头看她。
沉确仰着一张惨白的脸,嘴唇颤了几下,话说得断断续续。她后来渐渐知道了蒋骞远究竟是什么背景和身份,也知道了自己当时是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。
“我们走。”
她带着哭腔,几乎是在求他。
“快、快走……”
周述握着她的手腕,想安抚她。
但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一扇门打开了。
最先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。
他三十岁上下,戴着眼镜,手里夹着一只深色公文包。看见走廊里的情形,他先愣了一下,神情随即严肃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后面又走出来几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约莫五十来岁,在门边停下,朝那年轻人看了一眼。年轻男人随即侧过身,低声解释了两句。其余人没有走近,只隔着一段距离看着,皱着眉。
沉确没有看他们。
她仍旧躲在周述身后,恐惧尚未完全过去。心脏撞得胸口发疼,胃里一阵一阵地痉挛。她只想离开,越快越好。
直到她无意抬眼。
有个人从门里慢慢走出来。
他穿着深色外套,方才大约正在里面说话,眉心还带着一点被人打断的不悦。
她忽然定住了。
而那个人也恰好向这边看来。
他的目光先掠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蒋骞远身上,又落到周述身后。
随后,他看见了她。
他停了下来。
隔着攒动的人影,隔着酒气、血迹和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,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那一霎,往事如纸蝶一般,铺天盖地朝她扑来。
她看见北京秋日的银杏,看见阳台上熄灭的烟,看见异国圣诞夜漫天的灯火,还有西北黎明前苍白的天,也看见那些年里,一个又一个没有他的黄昏。
这一切都在目光相触的刹那同时发生,又同时过去。
时间好似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她再次见到了他。
梁应方。
刚才为首的那位五十岁男人终于看清了扭打在一起的人是谁,皱眉,脸色沉了下来,近乎难堪似的叫人把他们分开。
“骞远。”
蒋骞远的嘴角还沾了点血,抬头看过去。
那人看着他,问:“像什么样子?”
酒店的经理赶来了,小跑着,急得一头的汗,赶忙先向门口的人弯腰致歉,打架的两个人也被半拉半劝地分开。闹剧很快就过去了。
沉确仍然出神似的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