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处于平常状态的同床共枕这算是第一次,虽然也是因为外部因素。
“好,那就挤一挤。”知意躺在对方的床上,两人各自盖着自己都薄被,感受到鼻间全是熟悉的栀子花香,这是独属于江可卿的气味,令人安心,又有些莫名悸动。
知意觉得肯定是之前背人的缘故,心率没有平复下来,没放在心上,现在感觉确实有些累了,眼皮开始打架了。
江可卿仅仅距离知意不到半臂远,两人躺在枕头上,视线不经意间对视,江可卿顿了顿,伸手帮知意摘掉眼睛,这个动作显得再自然不过。
“忘记摘眼镜了,粗心,累得脑子都不清醒了,早点休息。”江可卿轻轻笑了一下,把眼镜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谢谢…江阿姨。”知意说话时不自觉打了个哈欠。
“都困成这样了,就别说话了。”江可卿伸手拉掉床头灯,下一秒就听见身旁均匀的呼吸声。
知意对感情方面倒是不会多想,知意的同学,看起来很痛苦,不单是喝醉了,更像是自我灌醉,发泄情绪,被抛弃的惴惴不安。
这么年轻却像快凋零的花一样,感情想必是赤诚而热烈的,这是自己从来没有的感情,她不禁有些羡慕,成年人的感情有冲动但总是参杂着算计。
但凋零得很快,是因为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吗?
“你是我姐又怎样?”大概真的爱上了一种不可能,既是同性之恋的世俗阻碍,大概还有血缘关系造成的不可能,所以才会这么痛苦,江可卿有些于心不忍,但终究无能为力。毕竟,自己只是局外人。
感情真的有对错吗?江可卿早就听说过同性之恋,感情是心之所向,这点她认同。但血缘这一层,真的很难说清,她自己在血缘产生的亲情里,感受到的只有漠视和孤独,亲情的天平永远是向家里的男人倾斜的,在原生家庭,她是局外人。
她最痛苦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“断亲”,终究没有断,也许是怕被社会指责不孝,也许是这些年已经习惯被忽视了,还有她自己不想承认的一点是,也许她自己对父母还抱有期待,特别是母亲。
母亲给予自己的爱,既没有多到让她感受到温暖,因为这份爱总是偏心的,也没有少到让她可以马上舍弃,卡在一个刚刚好的节点,她对此无能为力。
单独相处时母亲会记得她爱吃的菜,但是永远为弟弟说话。
面对面,江可卿看着知意的睡颜,不自觉心中一暖,知意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,但这些天的相处,知意对她比父母细心的不止一点半点,一副眼里只有自己的样子。
或许,血缘真的没那么重要,自己被困住太久了,是时候放下了。
因为血缘就给父母很大的期待,这件事,也许根本毫无根据,至少她自己的感受是这样的。
她一点底线都没有
天刚蒙蒙亮,江可卿在朦胧中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动静。
她微微睁开眼,发现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暖烘烘的存在——隔着薄被,知意整个人几乎蜷缩进她的臂弯里,脑袋抵在她的颈窝,呼吸均匀而温热。
江可卿愣了一瞬,随即失笑。
这孩子……明明各自盖着被子,居然还能无意识地钻过来?
她低头看着知意的睡颜,睫毛安静地垂着,脸颊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粉晕,看起来毫无防备。江可卿心里软成一片,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,低声道:“……睡相真差。”
语气是无奈的,可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知意似乎被她的动作惊扰,皱了皱眉,迷迷糊糊地“唔”了一声,下意识往她怀里又蹭了蹭。
江可卿呼吸一滞。
——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知意身体的温度,近到她只要稍微低头,就能吻到她的发顶。
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,江可卿耳尖微热,犹豫着是该轻轻推开她,还是……就这样再纵容一会儿?